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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念长:货币的尖叫

当代中国商业意识形态研究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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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学者,专栏作家。著有《中国文学场》、《货币的尖叫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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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欲叙事与货币狂想症(完整版)  

2012-05-23 12:18:1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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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欲叙事与货币狂想症

曾念长t.163.com/zengnianchang

作品:《南海镇》,短篇小说,孙晓迪

刊物:《文艺风赏》,20124月号

 

英国一台ATM机发生故障,顾客取款时会吐出双倍数额的现金。此消息不胫而走,二个多小时之内200多名顾客取走现金。事后银行称错在自己,顾客不必归还取走的钱。

这是一个真实事件,却充满了梦幻色彩。而我在读到这条新闻之前,刚读了一篇小说——《南海镇》,它恰恰呈现了一个颠倒的世界。它的叙事是梦幻的,而它的欲望色彩却是真实的。

南海镇是一个如梦幻般神奇的地方。“卖阳光的人把阳光放进瓶子,堆在南海镇的百货商店里供人挑选。那些闪闪发光的瓶子依照阳光的容量多少,标价从10块钱到100块不等。”这是一个类似于儿童动画片的场景,被安置在小说的开篇。于是,神奇的梦幻之旅开始了。我们跟随着文字来到了一个金灿灿的梦幻世界:南海镇。但南海镇没有海,它只是一个沙漠小镇,折射着货币幻象的海市蜃楼。

蓝山先生,一家皮包公司的老总,带着兼秘书兼出纳兼会计的妻子,还有两个员工伙计,驻扎进了南海镇。他们各怀心思,但无疑都有着一致的行动目标:淘金。但他们一事无成,除了证明“卖阳光”只是一个骗局之外,他们能做的就是发呆、开会、吵嘴、写诗、种水稻、栽椰子树等等滑稽之事。

小说的故事是虚构的,虚构到让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故事的假。但小说中漂浮的欲望却是真实的,真得让人心有戚戚焉。作者将真实的当代欲望装进超现实的虚构故事之中,从而形成一个“梦幻-现实”的叙事结构。也就是说,小说的叙事不是穿梭于历史和现实之间,而是出入于梦幻和现实之间,亦梦亦真,亦幻亦实。

梦幻是一种产生于真实之躯的精神现象。它无须交待过去和未来,只在一个特定的时空内突然出现,又突然消失。这篇小说就是在一个“类梦幻”结构中展开叙事的。它一开始就带领读者进入一个没有历史承启的超现实之境,又以反讽、幽默、伤感、无厘头的混搭风格塑造出一个个荒诞的场景,最后又似是而非地结束了南海镇的奇幻之旅。必须指出的是,作者对文本的整体把握是存在较大缺陷的,尤其是结尾部分的累赘书写,破坏了短篇小说应有的干净利落。显然,这是早期写作者通常难以克服的“过剩情绪”,导致了作者无法该结束时就结束。

按照精神分析学派的观点,梦幻的叙事动力来自真实之躯的力比多系统。因此,在伟大的弗洛伊德的指引下,许多作家都致力于在一个梦幻结构中完成情欲叙事。但众多文学作品也告诉我们,梦幻并非是情欲叙事的专利,它还适用于权欲叙事,比如奥威尔笔下的?动物庄园?。而在?南海镇?这个短篇中,我们还发现梦幻也适用于当下流行的以货币为主题的欲望书写。我称之为“钱欲叙事”。

由此,我们可以看到,小说的“梦幻-现实”结构可能容纳的三种欲望书写:情欲叙事,权欲叙事和钱欲叙事。情、权、钱,原本皆为身外之物,然而一旦成为人类实践的中心主题,则必然内化为人的真实之躯的系统动力源。它们如灵魂附体,驱策着我们想入非非而欲罢不能——一个看似混乱,实则心机重重的精神世界。

如果我们接受这样一种假设:文学是这个时代的病理产物,那么我们将清楚地看到,《南海镇》向我们展示的,正是商业统治时代的“货币狂想症”。这个狂想症的故事进行时,就发生在一位年轻作者笔下的梦幻之境中。它是一篇小说,同时也是这个时代的多数人共同拥有的寓言。

此刻,我真切地想到了我的父亲,一个老实、谨慎、节俭的老人。他时刻教导我们勿赌勿贪的处世经验,但在十多年前的某一天,当民间六合彩袭击福建乡村的时候,父亲瞬间自我删除了人生的过往经验,中魔似地赌起六合彩。那一刻,父亲如入梦幻之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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